锚定可信发展方向，雄安先行探索城市级 AI 治理范式
在 2026 年世界互联网大会乌镇峰会上，由中国信息通信研究院牵头，华为、百度、阿里、腾讯、字节、小米、蚂蚁等二十余家产业链主体共同发起的《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》正式对外发布。这并非一场仪式性倡议，而是国内人工智能产业由高速扩张转向规范深耕的重要标志：行业在持续推进技术迭代的同时，开始主动建立共识，为智能体的落地、互通、安全划定共同遵循的边界。 雄安新区自规划建设之初，便将数字城市、智能治理纳入顶层设计，持续开展人工智能场景与治理体系的先行探索。依托数字孪生底座、开放城市场景、算力配套与产业扶持政策，新区逐步积累起一套适配城市运行、面向实体产业的 AI 实践经验。这份乌镇公约所提出的诸多方向，也与雄安长期推进的人工智能治理实践形成呼应。本文逐条梳理公约的内在脉络，结合公开产业数据、国家政策导向以及雄安新区现阶段真实的产业建设进展，探讨规则之下，行业面临的机遇、待解难题与长期演进路径。 国内企业级智能体赛道近年保持较快增长。公开测算显示，2025 年国内企业级智能体相关市场规模约 212 亿元，2026 年预期达到 449 亿元，同比增速约 107%，显著高于人工智能赛道平均增速。越来越多大中型企业启动智能体试点，但实践当中的共性短板同样突出：多数落地项目尚未形成统一的溯源标准，不同平台之间协议割裂、互操作难度大，自主执行带来的数据安全、权限管控风险，也成为制约规模化推广的现实因素。 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，产业各方共同推出自律公约，意在凝聚行业共识，逐步补齐规范短板。而雄安作为国家级未来城市试点，按照相关产业行动计划，持续布局人工智能基础设施，开放政务、城市运维、空天信息、生态水务等实景场景，为智能体的城市级落地提供试验场。它是国内探索 AI 治理的重要样本，为后续各地建设智能城市提供可参考的实践案例。 公约提出，要健全智能体信任体系，建立可信身份标识，实现行为可核验、可追溯，夯实行业信任基础。 智能体具备自主执行能力，如果缺少可信标识与留痕机制，一旦出现风险事件，责任界定、问题复盘都会十分困难，这也是政务、金融、国资等领域审慎引入智能体的重要原因。 雄安依托全域数字孪生建设，持续推进城市数据确权、流程留痕体系建设。新区打造的智能体服务平台，对入驻的应用、算力服务、行业工具开展备案管理，尝试建立适配城市场景的可信运行机制。这套实践，意在在城市运行场景当中，验证可信智能体的落地路径，为同类场景积累实践样本。但应当看到，全国统一可信体系尚处在共建阶段，雄安的探索属于先行试点，距离形成可无差别复制、覆盖全行业的成熟方案，仍有较长的迭代周期。 二、建设智能体互联基础设施：探索开放生态，降低数字化成本公约倡导共建智能体互联基础设施，打通跨平台连接通道，逐步减少生态壁垒。 当前产业现实是，各大模型厂商、云平台各自发展，接口、数据格式互不兼容。企业如果同时选用多家服务商的智能体，往往需要重复搭建对接系统，推高数字化投入，也造成算力与人力的浪费。 雄安在产业布局当中，坚持开放协同的思路，搭建统一的产业公共服务平台，配套产业基金，吸引不同背景的 AI 企业入驻。新区的智能体服务平台不绑定单一厂商，鼓励多模型、多主体协同试验，探索跨平台联动的可行方式。这一方向契合公约倡导的互联理念，但跨生态互通是全行业难题，单一城市的场景试验，难以一蹴而就打破长期形成的生态壁垒，仍需要全国层面标准协同、产业链持续磨合。公约提出统一交互规范，推动不同厂商智能体协同作业，实现业务流程有序流转。 “互联”代表能够建立通信，而“互操作”指向业务层面的协同流转。现阶段绝大多数智能体仍属于单点工具，能够独立完成问答、检索、单项任务，却很难自动串联起跨部门、跨系统的复杂业务，大量衔接环节依旧依赖人工。雄安拥有丰富的城市治理实景场景，交通调度、水务监测、园区运维、政务服务等场景持续向人工智能开放，供智能体开展协同测试。在局部场景内，已经能够看到多智能体联动的试验成果。不过，复杂业务的自动化协同，涉及权责划分、容错机制、异常兜底等一系列难题，目前仍以试点探索为主，大规模常态化落地尚待时日。四、提升智能体安全防护能力：构建全周期风险管控机制公约要求建立前置评估、动态监测、异常熔断、权限管控机制，防范越权访问、信息泄露与运行失控风险。和传统对话式大模型不同，智能体可以主动调用系统、调取数据、对外发起操作，权限一旦失控，风险传导更快。对于城市、产业场景而言，安全不是附加功能，而是落地的前置条件。雄安作为数字安全重点试点区域，对进入城市场景的智能应用设置前置安全评估，对上线运行的智能体开展持续监测，设置异常干预通道，守住城市数字运行的底线。这套机制是城市场景下安全治理的有益探索，但智能体攻击手段、风险形态持续演化，安全防护必然是长期动态的工程，不存在一劳永逸的方案。五、健全智能体治理机制：嵌入合规逻辑，引导向善应用公约提出将法律法规与公序良俗嵌入智能体运行逻辑，抵制算法滥用，防范黑灰产利用智能体实施违规行为。伴随智能体能力提升，已有不少风险显现：自动化爬虫、批量诱导营销、算法不当压榨、利用智能体开展诈骗等行为，给行业和公众带来困扰。单纯依靠事后追责成本很高，推动合规前置，已经成为行业共识。雄安在产业准入导向之上，明确优先扶持服务实体经济的创新项目，对以炒作、灰色运营为导向的应用保持审慎态度，引导入驻企业把技术用于城市建设、产业升级。地方层面的准入引导，可以在区域内营造良性生态，但想要遏制跨地域的算法违规，仍有赖于全国统一规则、监管工具与平台主体责任协同发力。六、保护智能体用户权益：恪守人机边界，保障人的主导地位公约强调保障用户知情权、选择权与最终控制权，坚持人类主导原则，保护弱势群体不受算法隐性操控。当智能体越来越擅长自主规划、主动推送、代为决策，如何守住人机边界，已经成为全球 AI 治理共同议题。技术应当作为人的辅助工具，而不是替代人做出关键抉择。雄安智慧城市各类面向公众的智能服务，在设计阶段保留人工终审、人工介入通道，设置操作提醒与退出机制，保障市民拥有干预、终止智能服务的权利。这是伦理规范落地的微小切口，面向海量差异化用户，如何把权益保护落到每一次交互，仍是整个行业需要持续打磨的课题。七、加速智能体赋能千行百业：立足实体，消解技术泡沫公约倡导智能体扎根实体经济，在工业、能源、政务、服务业创造真实价值，避免停留在概念演示。前一轮 AI 热潮之中，不少项目停留在演示版本，缺少持续落地的业务场景，消耗算力与资本，却难以转化为产业效益。引导技术向实体回流，已经成为政策与产业的共同导向。雄安的人工智能产业布局，始终锚定实体场景：算力集群服务模型训练与推理，智能体平台面向城市运维、企业数字化，OPC 创新社区面向科创团队，推动技术方案在真实业务当中验证迭代。当然，技术落地本身存在周期，很多项目尚处在示范阶段，距离形成可复制、可盈利的规模化商业模式，仍需要市场持续检验。八、推动智能体技术普惠共享：降低门槛，共建开放生态公约提出开放基础能力，共享标准成果，帮助中小主体降低 AI 应用门槛，推动技术普惠。高端算力、模型能力长期集中于少数头部机构，传统中小企业、县域主体想要接入智能化工具，成本高、上手难，容易形成技术鸿沟。雄安通过算力补贴、场景开放、公共技术平台等方式，为中小科创团队、本地实体企业提供接入渠道，降低试错成本。普惠不是简单的免费供给，还涉及运维、培训、持续迭代等配套，需要平台、地方政府、行业组织长期协同推进。这份自律公约，是产业自我规范的起点，而非成型完备的监管法典；它给出共识方向，具体标准、接口规范、权责划分，还会在实践当中不断打磨。对于雄安而言，它的价值不在于一步建成完美的智能体体系，而在于获得了一个先行试验的窗口。新区同步具备数字孪生底座、成体系的算力配套、开放的城市场景以及明确的产业扶持政策，天然适合承载这类前沿试验。在公约指引的方向之下，新区可以持续沉淀场景案例、治理方案与产业配套经验，为国内其他城市推进人工智能落地提供参考样本。放眼全国，赛道红利不会由单一区域独占。未来能够站稳市场的主体，需要同时兼顾技术能力、合规体系、场景落地能力；而各地推进智能城市建设，也会结合自身产业禀赋，走出差异化路径。雄安的探索，是国内 AI 治理拼图当中重要的一块，而非全部答案。人工智能的演进，永远是技术创新与规则建设双向奔赴。《智能体发展自律公约》的发布，标志行业开始主动回应高速增长带来的治理命题，在创新与安全、开放与秩序之间寻找平衡点。雄安依托自身定位，持续开展城市级智能体的实践探索，和全国行业的规范进程同频共振。前路之中，仍有大量技术难题、标准空白、商业模式等待探索。唯有秉持审慎务实的姿态，在真实场景当中试错、沉淀、迭代，才能让智能体这项技术稳步生长，真正服务城市发展，赋能实体经济。
